文粹

首 页 小 品 幽 默 纪 事 小 说 读 图 下载中心

当前位置小说 >> 西部笔记(小小说六篇)

西部笔记(小小说六篇)

  马大脚这时去了上房,牛五不知她要干啥,但心里一阵舒展,此时他才燃着了手中的香烟。刹那,一杯热气腾腾的香茶放在了他面前的小桌上。牛五嘬过一口茶后,声音缓缓地说:“我今早掐指一算,你屋里掌柜的赶集去了,是吧?”“是呀!”马大脚有些惊奇。
  “我还算得灵,天上有月哩,河里有鳖哩,井里有水哩,万人坟里有鬼哩。”
  “呀,你算得真灵。那么你算算我孩子三爸是几房?”“是三房。”
  “我门外的麻鸡婆是啥颜色的?”“鸡是麻的。”“你算得真灵。”马大脚心里一阵感动,一阵疑惑,一种说不上来的味道。
  接着她给杯里续上热水,不好意思地说:“我屋里钱不方便,我给你些粮食行吗?”“行。”牛五眼珠溜溜转。马大脚给他盛粮食时,偷偷将一把斧子埋在小米里面。牛五这时看着天空心里一动,使劲吸了一口烟,并将一个圆圆的烟圈吐在空中,他看着烟圈袅袅升起,接着说:“拿下帽子往下搔,脱了袜子往上搔,你今晌要挨男人两巴掌。”
  后晌,男人赶集回到家,进门先喝一杯水,接着眼睛睁得溜溜大:“家里谁来过?”马大脚急忙从厨房走出,神情悠然地说:“牛五前晌来算卦,一算一个准。”男人看了屋门,听到女人说她送牛五半袋米,并将那把砍柴的斧子藏在米里送人了。男人气一下子冒了出来,他转身利落地给女人“啪、啪”两巴掌,立时女人脸上五道手指印,女人却不动声色。他接着一把将帽子摔在炕头上,顺手搔了一下头,并且觉得脚下痒痒地,便脱下袜子朝上挠挠痒。
  此刻,太阳滚下了山去,接下,女人朝厨房走去。尔后,在浓浓的雾气里女人神秘地笑了。
  
  为谁而歌
  
  写下这个题目以后我就有点后悔。并不因为我无缘成为一个歌者。歌者是神圣的。每当圣诞之夜我在教堂看见那些虔诚地唱着赞美诗的人;看到那些骑在马背上,高喊着心灵的声音而穿越自然的人,以及那些用自己的灵魂与这世界对话的人,我总有这种想法。其实,此刻立在我面前的是一个哑巴。他看上去十二三岁,我是说他在用一根长笛向这世界表达心声。
  这是一个深秋的黄昏,我在街道孤身走着,身后的风充满凉意,间或几片叶子落了下来,被风推着行走。少年就在路边稀稀拉拉的人堆里吹着长笛,我是被这悠长的笛声吸引了的。笛声落下时有人往他脚下扔钱,看得出少年毫不在意,他的神情早已飞出眼前这个世界。接下他又吹了一曲。待我回过神来,少年已经扬长而去。那几张零钱被风卷进落叶里,显得毫无意义。这一夜我没有睡好。
  少年啊,少年!你在为谁而歌呢?
  这种心情不经意过去了好些日子,当我第二次见到少年时,已是一年以后了。那一天下着凉凉的细雨,我去医院看望一位自杀未获成功的女友。在我推开紧闭的房门之后,出现在我面前的竟是一张熟悉的男孩脸面,这分明是去年街头那位少年。我走进房内问他对床病人哪里去了?只见他慌乱地向我摇头,再是点头,接着用手做些我不知何意的动作。我忽然想起他不能言语,便沉默了下来。而他却动作敏捷地从床下拉出一只方凳,擦净凳面,让我落座。我此时多么想知道他的经历啊。接着我眼睛一下发亮,目光盯住床头那支竹笛上,渐渐地似乎有一种声音在四野里飘荡。
  朋友终于回来了.她的气色比过去差了不少,但我从她脸上看到一种新生的气息,她仿佛刚从生命的一场灾难中走了出来,还没有来得及擦干伤痛的泪痕。这时朋友给我倒了杯水,在给我递水的一瞬间我发现她已对死亡不那么神秘了,有一种意志的东西开始在她充满性格的体内滋生。
  少年不知出于什么原因,给我点头打了下招呼,便轻轻开门走了出去。只见朋友望着他的背影叹息了声,并对我说,“是他救了我,给我一次重新认识人生的机会。”我原来想好好安慰朋友,听到此话,觉得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了。然而我一直猜度着少年是怎样援救我那朋友的呢? 是在她迷茫之时,想不开的一刹那,还是在她出事之后给予她精神上的帮助?这对我一直是个谜。
  我再一次听到那笛声已经是三年以后了。这是在电视荧屏上。
  那是一个大雪飘飞的除夕之夜。
  
  冬夜一杯酒
  
  人们戏谑说,80年代上厕所也能碰到一个诗人,到了90年代,南方一个椰子掉下来,足可砸中三个大经理。如今北方的冬夜,你倘有兴趣,不妨随便敲开—扇屋门,可见三个面红耳赤的人,这一定是饮君子。
[来源:《北京文学》2008年第3期] [作者:清水河] [日期:08-06-24] [热度:]

评论

发表评论

内容搜索

© 2004-2008 Powered by:KingCMS
关于文粹 | 联系方式 | 免责条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