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布石之死

  (一)

  要说布石之死,不能不说这家工厂,更不能不说那个车间。

  这家工厂远离闹市,且远离得成了偏僻。孤零零二百多亩地的厂区,被那么低矮的红砖墙包围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郊野地里。到了晚间,连出租车都不愿去。就近的人们,黑天只身路过,身上也莫明其妙地起鸡皮疙瘩。但你切莫小视,这家厂子可是堂堂的国有的企业!某集团公司的分部呢!

  这个车间,叫热处理车间。因为是高温车间,且有油烟粉尘和有害气体,所以在建厂时,便被有意扔到了远离主厂区,紧挨着厂后墙的位置。多少给人了一点“后娘养的”那种不得人喜欢的色彩。

  这个车间的四周,全是半人高的草丛。秋夏季节,那些高的矮的,远的近的,一律叫不上名字的枝条上,还时不时点缀些不同颜色的花朵。倒也显出几分情趣。然而到了冬季,那些曾经斗过颜的什么草们,便被寒风摧残成了枯枝败叶。那些还顽强挂拉在枯枝上的干叶片,在寒风中碰击出哗哗的声响。那些曾经因为支撑过花朵而曾经竭傲一时的高枝杆上,挑着废纸屑或废塑料袋,显得那么苍凉肮脏……远远看去,只有一条一拖宽的小道没有被荒草覆盖,那便是车间通向主厂区的路。

  有人说,车间这片地方,早先是抢毙人的法场。五几年的“肃反”,还有六几年的“镇压反革命”……建厂的时候,拿起镢头随便轮下去,都能轮出骨头。听厂里巡夜的人说,午夜以后,还能听见车间里的哭声……走进窗户,拿手电一照,啥也没有。可不等你拧身走远,里头又闹腾开咧。巡夜人也常常是浑身冷汗。

  车间紧挨着的红砖墙外头,是一个早已废弃的石灰窑。头几年,石灰窑里发现过两具无名尸:一男一女。那女的漂亮秀丽,赤裸裸身体,两个乳房被挖了。那男的体格健壮魁梧,赤条条剁了双臂,挖了双眼。公安破案那天,车间后的矮墙上爬满了厂里职工。目睹着惨惨凄凄的场面,女人们不由得心里祈告:不要长得太漂亮了!不漂亮不惹是非!而那些远不及死者强壮的男人们,这时候,则越发从骨子里感到自己的单簿和不招架。

  但今年这个车间里却发生了更奇的事!常常地,大量加工好的成品零件,一夜间就不见了。有人说,后半夜听见过后厂区有响动,有车轱辘声,有说话声……但到底没弄清,作案者何人?几个人?只是留下一片流言蜚语:

  “保准是内贼干的!不然,非偷成品干啥?还不及铁疙瘩有分量!”

  “说不定在外头就有个装配间呢!安装到一起,就是成品!”

  “不可能!安装起来,几万块一台!卖给谁?票咋走?”

  “操你的心!”

  后来,厂里的领导们终于集中到小会议室里,在烟雾缭绕中拍板定案:干脆在车间门口盖间房,让“老山东”常年驻守!

  (二)

  老山东何许人?

  三十年前,在振兴军工企业的大浪潮中,工厂招来的几百名新工里,鹤立鸡群的竟冒出一位高头大膀的小伙子。那时他十七岁,锃光瓦亮的光头上,脑后单留着一坨核桃大的据说能壮命的“气死毛”,上下一身一年前就该洗了的老布衣,皮肤上一层汗水和灰尘的混合物,脚上一双跟脚丫子一样肮脏的大布鞋,以及一口谁也听不懂的浓重乡音。然而这一切劣势捆在一起,都没有盖倒小伙子浓眉大眼人高马大的魅力!

  有人说,那段时间,满厂女娃家的魂儿一古脑都被他吸跑了。白天在食堂排队买饭,不等他去,早已有几个人给他买好了。下了班他一脱工服,眨眼功夫,就被洗得干干净净晾到屋外去了。

  但是小伙子心里有数。他只惦记隔壁宿舍里,那个和他一样从农村来的小女子。虽没说过一回话,但每对一次眼,他脸就滚烫;每看一眼隔壁房门,他心就突跳。他觉得对方也跟他一模一样的神情!

  这一夜,天一直下着雨。头顶的席顶棚上,不停地滴下雨水,“叮当叮当”地滴进地上的脸盆里。窗外的寒气,从所有能透气的地方挤进屋,把整个屋子变成了冰窖。然而寒冷的气温并不能阻挡小伙子被窝里的热情。他蜷缩成一团的身体,却正做着背上隔壁的小女子在狂野里疯跑的梦。他热得满头冒汗,但却不觉丝毫的累,张狂得像头野马!而小女子则爬在他脊背上被颠簸得咯咯直笑。驚的,他突然停下了,后挎着的胳膊,紧紧挎着对方的双腿,一只手无法控制的伸到了对方的大腿中间!这一下他惊了!裤子中间竟然是烂开的。他一把摸到了什么?软囊囊,热乎乎,湿漉漉……

[来源:来自网络] [作者:不详] [日期:08-11-13] [热度: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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