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春永驻,岁月不老,我人性的渴求。
霓虹闪烁,高楼林立,列车不知疲倦地穿梭于群山和原野之间。孤独的我静坐在车内,无缘分享车内的喧哗与躁动,窗外的颜色属于不甘寂寞的生灵们。
我悠长的思绪绵延到一片白色的世界,漂白的四壁,一尘不染,静默着,似乎专为弱者创造一片宁静。
三张白钢床,“一”字排开,那样僵硬,没有一点生机,机械地从事着自己的工作,无非为完成使命而已。
父亲枯瘦如柴,两眼深陷,颧骨突起,胡须干硬,面目全非。我心中的父亲早已不知去向。唯一不变的生气恐怕是吸气与呼气。
世间原本是和善的,可偏偏制造一些苦难给善良的人们,让原本苦难的心沥出些鲜红的血。恨从心起,爱却无根。时空错乱,黑白颠倒,何处“我本善良”?两眼茫茫,瞬间,发现人竟是一只疲于奔命的野狼。
呜——,火车进站。
一颗漂泊的心,好在有了落脚点。虽离家还有二百里,但终究目标且近了。
三步并作两步,走出站台,天空是那样蓝,那样深邃,令渺小的我一下子高大起来,顿感世间的伟大。我纵情呼吸,毫无顾忌。久久以来的压抑,刹那间得到了释放,轻松快活如同枝头欢呼雀跃的小鸟。
一个中转小站也给我带来了生命奇迹,毕竟回到了故乡,这里有曾经善良的人们。
生命疾驰,车轮飞奔!两个小时已到原点,我终于看到了雪一般的世界,见到了不同昔日的父亲。
七个月前,在此房间见到了父亲,那是2001年之后七年之久的第一次相见,没想到时隔七个月,父亲又住进了这个病房,只是由病房的这头换到了病房的那头。
同一地点,不同时间的故事就这样重复着,我永远的父亲在人生的暮年遭受到了如此磨难。
见到父亲,却无语,两眼汪汪,一片酸楚。满腹言语无一字吐露,静静看着父亲,任亲情在血脉中激荡。
父亲也不语,一如既往的表情,嘴只是翕动了几下,终究没有说什么。
此处有情却无情,此处无声胜有声!
父亲似乎感到了生命尽头的脚步,用无助的眼神挽留曾属于自己的时日。
贬值的生命此时对世间也无限的眷恋!
一切有生命且有情感的人儿,莫为功名利禄而无情摧残现有的生命,珍惜所剩寥寥无几的日子吧!
一路风尘,一路劳累,一路饥饿,我早已抛到九霄云外,只是为父亲的早日康复默默祈祷。我苍白的生命里闪烁着父亲的微笑,我干枯的眼泪中有父亲流动的血液。我曾为生命的永恒而高歌,而面对脆落如薄纸的生命无可奈何。我只好在倔强的血性中踽踽独行。
在所剩无几的日子里,我不知如何陪伴父亲,更无法用语言来吐露自己的心声,只将干涩的眼泪和痛苦埋向心间。
一向与命运抗争的父亲,去蜷缩在斗室之中,也许浓缩自己一生的精华。
我不忍心,更不甘心渺茫的希望在这里化为乌有。
上帝总是在人们的赞许中忘乎所以,在生命的关键时刻却迷失方向!
我没有过多希望一年之中有两次春天,但只希望有一次是为我而来!
父亲,你不曾在温情的春天而喜出望外,不曾在酷热中仓皇逃走,不曾在萧萧秋风中颓废,不曾在暴风雪的严寒中泯灭了自我。
父亲,我伟大的父亲啊,你会让死神望而却步,你会用瘦弱的双肩擎起死神之门!我们的生命为春天而开!